深秋的雨下了整周,阁楼的木窗棂渗着潮气,沈砚山把老砚台往暖阳能照到的地方挪了挪,指尖抚过砚池里深浅不一的磨痕——那是三十年里,无数个晨昏与墨锭相触的印记。
这天午后,对门的年轻人突然叩门,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宣纸。“沈爷爷,您看这个……”男孩声音发紧,纸上是歪歪扭扭的“平安”二字,墨色浓淡不均,却一笔一划透着认真。他说自己母亲住院了,想写幅字挂在病房,刷遍了短视频也学不会,忽然想起对门总关着窗的阁楼里,藏着位会写字的老人。
沈砚山没说话,拉他进了屋。墨香漫过年轻人紧绷的肩,他忽然指着墙上一张未完成的《祭侄文稿》临本:“这字……看着好难过啊。”沈砚山一怔,那是颜真卿痛失亲人时的泣血之作,他临了半年,总觉得差些什么。此刻被这双看惯了快节奏影像的眼睛点破,倒像是捅破了层窗户纸——书法哪里是笔画的堆砌,分明是人心的回声。
他让年轻人坐下,从握笔姿势教起。“横画要像扁担,两头沉,中间匀,就像过日子,得撑住劲。”老人的声音混着窗外的雨声,年轻人手腕抖得厉害,他就握着那只常年敲键盘的手,在宣纸上慢慢走。墨线从歪斜到平稳的那一刻,年轻人忽然低呼:“好像……心定下来了。”
那天之后,阁楼的门常敞开条缝。年轻人带了同事来,说想写幅字给即将退休的师傅;社区的阿姨们提着菜篮子路过,会探头问能不能写副春联;连之前质疑他办公益班的人,也默默送来一刀新宣纸。沈砚山依旧不参展,却把阁楼的长桌换成了大案子,每逢周末,案上摆着十几支笔,孩子们握着小狼毫在毛边纸上画圈,墨点溅在他们鼻尖上,像开了朵墨色的花。
有回写“守拙”二字,沈砚山忽然停了笔。阳光透过窗,在宣纸上投下砚台的影子,他想起师傅临终前的眼神——原来“守拙”从不是固守孤僻,而是把笔墨里的沉静,酿成能分给旁人的暖。就像他教孩子们写“人”字,一撇一捺要站稳,更要互相撑着,才立得住。
深夜整理案头时,他发现砚台边沿多了道新磨痕,是下午教年轻人磨墨时,对方力道没掌握好留下的。沈砚山笑了笑,往砚池里注了点清水,墨锭转起来的瞬间,松烟香漫得更远了。窗外的老城区亮着零星灯火,他知道,有些东西比参展证书更珍贵:比如年轻人笔下渐稳的笔画,比如孩子们说“墨香闻着像奶奶的怀抱”,比如这方老砚,终于不再只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
书法哪会被时代淹没?它只是换了种模样——从展厅的聚光灯下,落到了寻常人的日子里,成了病榻前的“平安”,成了师徒间的惦念,成了陌生人递来的一句“我想学”。而他守着的,从来不是过时的规矩,是让心慢下来的本事,是把日子写成诗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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