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文学

木芙蓉花一（第1页）

落红不是无情物

木芙蓉树属于小乔木，每到秋天会扑簌扑簌地落叶，而那些枯萎的叶片，像蝴蝶随着秋风飘向远方。现在，我家院坝附近的木芙蓉叶子落干净了。这株木芙蓉是父亲在某个叫芙蓉坝的地方做活，运回来栽种到这儿的。几年光景，我看着它蹭蹭淹没房角，像朵蘑菇割据在这块小土地上。它的花瓣很大，沉甸甸的，清晨纯白色，吸收阳光以后逐渐深红。

我家这株木芙蓉，它生长在深山，没有人可以欣赏到它的美丽，但也没有人会砍掉它的枝桠；它生长在这里，独自享受着这个角落的资源，自然要忍受缺胳膊少腿的痛苦。万物皆空，矛盾对立统一，特定条件下可以相互转化。少年时期的我，看到这边，没有看到那边；看到那边，没有看到这边。我没有站在很高的维度，因而存在着严重的认知偏差。

有朋友曾私信我说：“你总是以对抗、批判的眼光看待周围的环境，所以，你可以发现与众不同的东西。只是，生活许多时候并不需要反抗，你要懂得服从懂得执行。像你这种有个性有想法有激情，桀骜不驯，不愿意按部就班随波逐流的人，人生会相当精彩。”如果没有挫折，我不会成长，也不意识自己的局限，更不会把心放到追逐诗跟远方。

是啊，我是被命运选中的读书人，我真正的师傅，其实是那些反复阅读全集的文学家，他们来自世界各地来自各个民族，存在不同空间存在不同时间，他们是老天爷选择的继承文脉的人。机缘巧合，我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被书籍，也被他们重新构建，因而现在的我仿佛重获新生，回头审视自己审视农村，我忽然看出许许多多以前没有的东西。即便是我家门前这株木芙蓉，也有可能引发思考，进而触摸到某种神秘的力量，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要把它写成文章。

我把鼻子凑到花朵上，远远看去，美丽的木芙蓉花把我整张脸都遮挡住了。我用心闻了闻，花香不浓，素雅淡然。在这瞬间，我想起学生时代曾偶遇位大学老师，他评价我的诗歌说：“像屈原活在理想的世界，但是，没有那种理想也看不出与众不同的东西，就写不出优秀的文学作品。”回想起来，的的确确被某种诗意的热情包裹着，总以浪漫的视界看待人间。

等到上了年纪，回顾青春岁月，偏激偏执荒唐任性而胆大妄为，只觉得羞愧。我把有些人事写成文章以后，随即便像风那样忘记，不再牵挂。从前有老师告诉我们说：“写作不仅仅是为了记住，也是为了忘记。”随着写作的深入，我越发理解老师所言。人世间，没有谁有义务永远记住谁，也没有谁拥有永恒不灭的记忆，因而语言文字作为艺术的手段，可以让我留存珍贵的记忆。它们像卸掉的包袱，堆放在仓库的某个角落，偶尔走进去，还可以回想起曾经。

现在，我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也不像年轻时候那样胡乱说话，仅仅是在享受宣泄的欢乐。我想，我会把自己的思想情感经历通通化作文字，用文字堆砌而成的文章去表达自我，去探索存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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