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熔金,暮云合璧,南燕声尽,夏蝉渐歇。
坐在长椅上,看着如熔化金水一般的落日,沉寂不觉有些恍惚,她真的找到他了么?他真的就是沉寞么?
从看到那个星月标记到现在,沉寂反而生出一种不确定感,甚至有点恐慌,因为,他在躲她。几次找他都是有事在忙,消息聊天也回复的言简意赅,想问他吴生的事也一直开不了口。沉寂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更主要的是,沉寂自己,迷茫了。
沉寂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要找他,是想知道他最后一句说了什么?是不是在怨她?是想知道为什么让妈妈逼她放弃钢琴?为什么要抢走她的一切?可这些问题,现在的他并不能给她答案。所以,沉寂迷茫了。
刚刚收到颜朔找她帮忙的消息,沉寂没有立刻答应,反问他喜欢钢琴吗,从回复来看,他是不喜欢的。沉寞也是,沉寞虽然天赋极高,但是他对钢琴并没有爱。沉寂不明白不爱钢琴的沉寞为什么还要弹琴,一如沉寂不明白不喜欢钢琴的颜朔为什么还要听琴。
但是,沉寂却莫名突然安了心,对于自己这种诡异的心理沉寂做了下分析,她想,她之所以执着于找颜朔或许并不是为了寻求什么问题的答案,她应该只是想找到他,看着他,然后补偿他。之前她不是个好姐姐,现在或许可以。
想到这里沉寂转头看向走开接电话的吴生,却发现他不知何时结束了通话正立在她面前发呆。视线的方向令沉寂下意识的缩起正在敲击椅面的手指。吴生回神,面沉如水,沉寂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吴生蹲下身,打开本子写字。自从和她在教室里传过字条后,吴生便在身上带了这个笔记本,专注与她写字沟通。递上本子,然后吴生径自拉过沉寂的手,认真贴上创可贴。
“怎么受的伤?”伤在指腹,不注意看根本不会发现,也不知道吴生看了多久。
对于吴生的熟稔沉寂有些不自在,然而看着本子上可称之为骤雨旋风的字迹却笑了,让他学怀素,自然是学怀素晚年的古雅平淡,这般率意颠逸与张旭的变化莫测倒是无甚差别。不过,毕竟还是孩子。
看着吴生坚持的眼神,沉寂做了解释:“洗盘子时不小心摔了个,划到了。”吴生蹙眉:不是住寝室么?为什么会洗盘子?
沉寂微楞,默默抽回了手,敲:“不好意思,晚上不能帮你补习了。”
吴生看到这句话手下一紧,脱口而出:“为什么?”言语之间满是失落。
“其实并没有什么好补的,我的笔记你可以看,基本就是那些。”
“对不起,是有什么事情要忙吗?”吴生抿嘴,垂眸。
沉寂看着连字迹都黯淡下来的吴生,心下不忍,还是给了答案:“要去晚会帮忙弹场琴。”
“你的手指伤了。”“不要紧。”“一定要去?”“嗯,颜朔难得找我帮忙。”
颜朔?看见这两个字,吴生觉得自己脑中紧绷的弦突然,断了。
“你不是不能在公开场合弹琴——”吴生飞速写着,突然意识到什么笔下骤然一顿。“琴”字只写了一半,然而这些已经足够沉寂看出他想表达什么。
沉寂起身,背着吴生看向已然不见太阳的天边,意味不明的笑了。忽而转身,看着有些无措的吴生:“你不用这么调查我,这些事我都可以说,只要颜朔问。”
“只要颜朔问……”吴生下意识重复着。
“你也不用这么试探我,我不会做任何伤害他的事。我是在接近他没错,至于为什么……”沉寂顿了顿,真相说出来未免有些匪夷所思,但又不想骗他,所以略作思考敲下:“我还不能说。”
吴生微楞。
“我大概永远不会告诉颜朔,”沉寂敲着忽而歪头:“或许有一天能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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