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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轮回(第1页)

远岸收残雨,梦觉清宵半。

沉寂从噩梦中醒来,耳畔仍是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刺耳的鸣笛声和尖锐的刹车声,看着忽闪忽闪的灯光,一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做噩梦了?”身旁的吴生伸手轻轻擦拭沉寂的额头。沉寂才反应过来自己竟是出了满头汗,坐起摸过手机敲:到哪里了?

吴生顿了顿开口:“准备上高速。但是下雨会堵,而且那边已经限行了。所以保守估计起码还得8小时能到。”

沉寂黯然,距收到颜朔在九寨出事的消息,已经过了将近14个小时。当天直飞航班已经没有了,找了飞附近的航班结果延误快凌晨才到,现在租车过去却还没上高速……

“刚刚联系上颜叔叔,他说颜朔已经醒了。”

沉寂闻言稍稍松了一口气,倚上吴生的肩膀,微微点头。

突然,吴生将沉寂揽入怀中,将沉寂的头按上他的胸口:“有我在。”

“不是噩梦。”沉寂听着耳畔的心跳声,开始敲字:“是事实。”

我有一个弟弟,小我两岁,叫沉寞。三岁一曲惊艳钢琴界,五岁登台表演一票难求。业界评价说是近些年唯一有可能成为与莫家那位比肩的存在。

他是我的骄傲,也是我的劫难。我欣赏他,也嫉妒他。他成名后我们基本都在吵架,说是吵架,其实不过是我单方面的无理取闹罢了。当我真正明白天赋这种事情是可遇而不可求,而我也确实不适合钢琴时,一起都已经晚了。

沉寂顿了顿,敲字的动作开始变得艰难。

记不清事情的起因,只记得我把他推得跌坐在马路上,他一脸惊惧的看着我。是的,惊惧,那个表情已经刻进了脑海,一闭眼就能清晰的看见。然后我看到了一辆车疾驰而来,我本可以开口提醒他快躲开,但是,我没有。

再后来等我醒来,他已经不在了,而我也再发不出任何声音。妈妈问我,是不是我害死了弟弟,我没有否认,因为我没法解释当时为什么没有开口,而现在却失了声。我想,这大概就是报应。

你相信人是有灵魂的吗?我查过,颜朔也曾在那天那附近出过车祸,所以当我知道颜朔身体里是小寞的灵魂时,我以为这是上天给我的救赎。但是,现在他又车祸了,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是我靠近他的缘故吗?是我又害了他一次吗?是——

吴生用力拥住沉寂,脱口而出:“不是!”沉寂手一抖,没拿住手机跌了下去,车内瞬间暗了下来。沉寂感觉吴生捧起她的脸凑过来吻住,沉寂下意识躲了躲。这个动作似乎刺激到了吴生,他不容拒绝的撬开沉寂的嘴巴,将舌头伸进来疯狂的搅动。沉寂一僵,而后感觉头皮开始发麻,身体渐渐软了下来。

过了许久,吴生的唇又碰了碰几次沉寂的唇才缓缓离开,额头贴着额头坚定道:“我相信你,绝对不是你。你那时不过七岁,没有那么快的反应,所以,那并不是你的错。而且,十年了,已经十年了,再怎么样也够了,够了……”

沉寂泪流满面。所有人都在指责她,沉寂没有想过辩解,因为连她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可这么些年来她好累,真的好累,也想有个人能告诉她够了,可以了。

不知何时睡了过去,再醒来已经到了。狂奔到病房前,吴生告诉沉寂要冷静,颜朔对她有些误解,她可以跟他坦白,颜朔能接受的。当然也可以选择不坦白,他会一直陪着她,不要怕。

所以当沉寂看着颜朔准备坦白的时候,颜朔说的认错人了是什么意思?

“还记得那本《子不语》么?那并不是我捡到的,当时我只是在帮生生拿着。”

沉寂闻言全身僵硬,一种不祥的预感席卷而来。

只听颜朔又道:“当时你是根据书里一张便签上的标记认定我的吧?”

沉寂下意识点头,那是她和小寞的标记。有段时间儿童走失很多,所以他们商定了这个标记,她说,如果他走丢了就一直画这个标记,她一定会把他找回来。

“那个也不是我的。”沉寂闻言瞬间恐慌起来,而颜朔不容拒绝的接着说:”那是生生最爱用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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