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鸦尽,小立恨因谁?人不在,心字已成灰。
“你为什么要存在?!你为什么不消失?!”
久违的噩梦,以前吴生无力反驳这种质问,只会顺着想:是啊,我为什么要存在?我为什么不消失?而今,吴生心生愤懑,满腹委屈,百思不解:我为什么不可以存在?我为什么必须消失?
作为吴生,父亲早亡,没有丝毫印象,母亲强势而冷漠,不容半点忤逆、不予半点关怀。身体差到医院才是“家”,人生中独有的温暖是颜朔、唯一的亮色是沉寂,而他们……吴生自然知道这与人无尤,只是觉得天意弄人。
作为梦中的那个人,吴生不清楚前因后果,只知道是遭人嫌恶的。以前吴生惧怕这种嫌恶,而今他想知道为什么。
吴生并没有奢望得到回答,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吴生问出口后梦境突然有了新内容。
女孩面容依旧模糊,只是一双手红肿不堪,低头捧在嘴前,似乎是在哈着。而后看过来,柔声道:“没关系,不痛的。”
吴生上前,却又见女孩跪在一个房间内,吴生看不到她的面容,却听出了她口中的坚定:“我不要放弃。”
吴生心一揪,而后画面再一转,没有面容的女孩直直对着他,恨声道:“我怎么会喜欢你?”
吴生心下一痛,瞬间泪眼朦胧,而后视线一片模糊中看到了女孩的真容——满脸绝望、启唇欲言的沉寂。
“不……”吴生下意识后退半步,而后一顿上前按住沉寂双肩摇头祈求:“不要,不要说。”
沉寂也确实没发出声音,只是口中不断的重复着:分手。
“生生!”
吴生一震,入目是颜叔叔焦急而憔悴的脸庞。刚想开口问怎么了,却发现自己竟是带着氧气罩的。吴生眼神有一瞬间的复杂,而后疲惫地闭上双眼,眼角似乎有什么东西滑落。
颜瑞摸上吴生的头,连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醒过来就好了。”吴生想:怎么会没事呢?颜叔叔你上次说的明明是再昏倒就必须接受颜朔的全部转化。
以前吴生没有生的欲望,而现在他刚找到存在的意义。但他不想也不能用颜朔的生命来维持自己的生命。以前不想,现在不能。
而后感觉有人拉住了自己的手,吴生下意识蜷起手指表示抗拒。而那人将自己的手一指一指掰开,一笔一划用力勾绘着:对不起。
吴生一颤,双眼颤巍巍地睁开,看向握着他手的那个人,确认是沉寂后用力说着什么。颜瑞见状拿开吴生的氧气罩凑上前,听到吴生说:“我不会原谅你,滚。”
一时间,满室寂静。颜瑞愣怔,怀疑自己听错了,吴生虽然性子冷淡,却从不刻薄;虽从不主动与人结交,却也不会与人为难。但他又确确实实听到了,所以吴生跟这位沉寂发生了什么?看着闭眼表示拒绝的吴生,颜瑞只得将沉寂请出病房。
我想,夜幕降临大地的时候,和你踏着灿烂的星光走去;
我想,灯光照着树叶的时候,和你踏着婆娑的灯影归来。
阿麦特·拉辛说:一个地方的风景,在于它的伤感。我以为:一个人的成长,在于他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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