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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梦(第1页)

火,烧到半边的天空都变成妖异的红色。

满眼都是冒着热气的断壁残垣,耳边从塞满了哭叫呻吟到最后变成了完全的寂静,而我却只有僵直在倾塌的牌匾前,用尽所有的力气都无法挪动半分。

阿碧的脸出现在我最后的记忆当中,终于,我挣脱了身上所有的束缚,却只是看见了一片刺目的白色。

我又一次从这个如同地狱一般的梦魇中惊醒。

拖动疲惫的双脚,我走向房间一角的脸盆架,将满是汗水的脸浸入冰冷的水中,刺骨的感觉将我的头脑带回现实状态。

来不及拭去面上的水珠,映入眼帘的是左颊触目惊心的“斩”。

我坐回榻边,任由脸上的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逐渐在地上溶出一滩水渍,思绪却不由自主得飘回那个跟魔鬼签订协议的夜。

我躺在粗粝的稻草堆上,破旧的单衣上有着早已经结成硬块的血渍,时而蹭到身上,让已经结痂的伤口再度开裂。

几只灰鼠从我脚边穿来穿去,似乎对于我这个邻居已经非常熟悉,偶尔还会蹲坐在我的身边,冲我看上几眼。

大明朝的天牢,时间的流逝已经不再明显,被关押在此处已经不知道多少时间的我,早已经习惯这里的寂静与幽沉,而最重要的是,当太阳再次升起,我也将带着所有的仇恨和不甘,离开这个人世。

我无法更改这个结局,于是,只能消极地接受。起码,我能在另外一个世界见到阿碧。

牢门被打开,木头间刺耳的摩擦声像剑一般直刺入我的耳膜,尤其在我耳朵贴着地面难以入睡之时。

我以为是送断头饭的狱卒,却久久没有听见他离开的声音,终于我忍不住睁开了眼睛,自己暗嘲定力还是不到家。但是,出乎我的意料,站在暗影中的是一名锦衣卫,从他的衣着服饰可以发现,似乎位阶颇高。

在暂时不知道他的来意之前,我并不想开口询问,他来到我这个第二天即将魂归西去的死囚面前,自有他的原因,我不问,他也会说。

“为我做事,我便保你性命,你自可借机复仇。”

他短短的一句话,似是魔鬼从地狱传来的声音,可是仇恨的火已经将我烧灼到忘记后果,仅仅愣了一阵,便答应了这个条件。

我不曾问他,要如何将我脱离死狱,他既然提出如此条件,便自有他的办法。

我从不是个话多的人,他不说,我自不问。

原本我要被斩首那日,却在清晨就被接出死牢,到了如今居住的地方。

半月之后,在精心调养之下,我的身体恢复如初。

就在我完整得练完一套剑法之后,他出现在我的宅邸。

第二日,锦衣卫多出一名指挥使,复姓宇文,单字峰。左眼及颊,罩着黑罩一副,没有人知其来历,也不知道面罩下的真实面目。

而凌峰,却已成我夜半梦醒时刻于心底的名字。

夜很静,我终将在这无边夜色中怀抱寂寞与仇恨,直至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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