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寒风刺骨。
放眼望去,白雪皑皑,长街上陆陆续续也只有几个使劲儿裹紧了袄子闷声行走的行人。
雪地上还依稀能看到前人匆匆忙忙留下的脚印,不过转眼却又被这漫天飞絮的大雪再次掩盖住了。
而在一座院子前,一个身穿灰麻棉布衣服的幼童此刻正拿着有他两个高的扫帚笨拙、费力的在门前扫雪。
本已清扫差不多的院子,风一吹,雪花便又零零散散弥漫开来。
幼童只能重新再扫一遍,他赤手空脚,握住扫帚的手已经被冻的红的发紫,脚下更是遍布疮斑,有的地方甚至已接近溃烂。
他赤脚踩在雪地上,一步、一步的清扫着。
过了许久,幼童实在是冻的受不了了。由于双脚已经冻的没有知觉,他只能慢步走到门前,小心翼翼、轻轻地敲了敲门,想要进去暖和一会儿。
“敲什么敲!像你这种贱奴冻死了也是活该,别浪费我的粮食!”
闻言,幼童知道进去暖和是不可能了。
只能找一个风相对比较少的角落里,坐在那里,双手环膝,缩成一团。
可即使这样,寒冷还是让他冻的瑟瑟发抖。
他心里不停地在祈祷着“让雪快点停吧!”
许久,他感觉自己冻的已经没有知觉了,迷迷糊糊中竟感到一阵暖意。
他心想,我这是被冻死了吗?
他费力睁开双眼,一个十分好看的少年站在他的面前,而自己肩上披的正是这少年的狐裘。
待他逐渐看清少年的长相后,顿时吓的大惊失色!
他知道这少年是谁,九黎皇城上挂的画像就是他——九黎最年轻的将军、二十岁就被封为九黎战神的沐玄!
“你叫什么名字?”少年看着他,淡淡问道。
“回...回将军,贱奴..名叫南柯。”他低下头,磕磕巴巴的说着。
不知为什么,即使是这冰天雪地般的冷也不如这位将军眼里所释放的寒入骨髓里的可怕。
“这两个字不好。”
他的语气还是淡淡的,波澜不惊。即使说着不好,可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对..对不起,将军。”
他吓的连忙道歉,生怕让这位将军一个不满意,自己就尸首异处。
“贱奴...的名字是母亲起的...对不起..将军。”
“不,不是名字不好,是“贱奴”这两个字不好。”少年用深不见底的眼睛幽幽的看着他。
“贱奴,不不不,奴才...”他有些着急,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眼前人满意。
就在他急的快要哭出来时,他看到眼前的少年似乎是轻笑了一下。
等他再瞅过去时,发现少年还是刚才的面无表情,仿佛刚才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你多大了?”
“回将军,贱...”他连忙改口,“八岁了。”
“八岁,足够了。”
“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那一年,南柯八岁,沐玄二十岁。
再后来,就是长达数十年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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