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一旬是沈棋的室友,板寸头溜了两线头皮,最近穿一件黑色绑带长风衣,脱了留件扎眼的亮片涂鸦老人头卫衣,大写加粗的随意和叛逆。要说研究生放到学生里就是骨灰僧了,早把服从和恪守印到了骨子上,可左一旬不,听到三两句要给他安框子、格子,要他守规矩的话就爆炸,浑身刺儿。别人见到都“打不过躲得过”,一起打篮球犯规了两次记一次,在他冲粉刷“此路不通,请绕行”的工人发火前,把他嘴捂了拖走。
沈棋和这朵对铺的奇葩,这朵24hours、3D、4K霸占着他的视野的奇葩相处轻松非常,能轻易就high到飞起。更重要的是沈棋喜欢左凌旬的棱角,喜欢他跳脱、质疑、打破规则的时候,喜欢他往往“咦”一声,管周围人多人寡,就制造一个轰轰烈烈的枪决现场。于是他对自己说他要守护他——左一旬的烂摊子他利用金钱默默收拾,甚至保他出过局子。
左一旬和他天台吹风的时候问过他:“你看上我啥了,比我妈还对我好。怕不是……”
他倚着栏杆捋了一下眼前的发,有点不敢看左一旬。
“爱上我了?”
城市的高楼楼角红灯弥漫,却映不明他黑的瞳仁,睫毛轻动,终是伪装了个狎昵的笑容:“嗯,看来我隐藏的基佬了身份暴露了。”
“去你丫的。”左一旬转说其他。
如果可以,钢筋也能变弯。但他耻于承认在感情的泥沼中——自己深陷,别人却一尘不染。他不敢表露和诱惑左凌旬。压抑滋长,他只远观不敢亵玩。以为欣赏就是最安全的距离。
临近毕业,左一旬状态不对,也许没人认为刺头儿左一旬遇到了麻烦,但他看出左一旬在和父母通完电话后就会久久沉默,听到同学谈起父母也会轻微走神。他插手不是,只能默默提点左一旬。
一天晚上,别的室友都不在,他躺着床上,听着左一旬的呼吸,准备安慰他些什么。
清清嗓子,他说他有话要说。
左一旬突然大大咧咧掀了他的被子躺了进去,说:“说吧。哎呦我去,你咋裸睡。”
他急得裹被子,把左一旬逗笑了:“大老爷们你躲啥,你忘了咋俩一起洗过澡,给给给,裤衩穿上。”
他穿上。
左一旬躺在他旁边,都没盖被子,纯洁得不能再纯洁。
他都忘了自己脸红耳热的同时安慰了啥,只记得此后友谊的确更进一步,革命友谊仍是毫无进展。
于是毕业拜拜,各分东西。左一旬终于有比他还圣母的人疼爱,大刺猬每个刺都扎满那女士赠送的鲜果,最终越走越直,准备为他们的爱情找个死可葬身之地,最后在做作的人造泡沫中,交杯交戒,成为为人祝福的夫妻。
他回归富二代的游戏圈,虽然也有人面基,可都是猎奇;也尝试过找女票,可浑身不适。他眼看进入二十后期,感情生活就是看看钙片,主要还是忙着从他父皇那接手帝国。
总有耍头。狐朋狗友知道他的癖好,一天心存不轨把他骗去雄性荷尔蒙迸发的篮球场,看他如何撕破无欲无求的面具。
他不捧场,一身深蓝哑光西装,配皮鞋银袖扣细金属框眼镜,几缕黑发落到眼睛,为了和周围更加格格不入,他倚着停着的一辆商务豪车。
他微笑着跟打趣的朋友到场边,抬眼间笑容冷却。正在三分线外运球的那是……左一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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