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怅然若失(第1页)

“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

同一句话,重叠了两种声音。

一种是颜朔略带无力的自嘲。沉寂不明白为什么颜朔会这样说,毕竟他对她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好感。说他在遗憾?沉寂觉得绝对是自作多情。

但沉寂无暇多想,因为第二种是沉寞的声音。

“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

这是沉寂十年来最不愿回想的第二画面,那是她和沉寞的正式决裂。

那年的维也纳音乐会沉寂还是去了,因为只有一个演出名额,所以是以沉寂和沉寞的合奏形式参与的。

妈妈自然不同意,说服主办方不是主要问题,关键在于沉寞独奏绝对可以一鸣惊人,而带着沉寂合奏只会大打折扣,因为沉寂在一个地方停滞了太久太久。不过好在他们彼此熟悉且默契,所以在沉寞的一再坚持和弃演威胁下,妈妈还是勉强点了头,并联合主办方将改成了神秘压轴曲目。

合奏曲目沉寞选了《莫扎特D大调双钢琴奏鸣曲K.448》,拉着沉寂一直练习到出场前一晚,沉寞信任她,给她留了足够的演奏空间,所以这个合奏反倒更像是沉寞给她伴奏。

那时沉寂是想不通的,为什么你一边让妈妈逼我放弃钢琴一边还拉我合奏呢?是最后的施舍吗?可即便你天赋很高,但不爱钢琴的是你啊?为什么要放弃的人反而是我呢?

所以最终演出的并不是这个曲目,因为临上台前沉寂说她想弹《Pachelbels》。

沉寞闻言是惊讶的,因为临上场换曲目不是沉寂的风格。不过稍稍担心之后就一直很开心,只是略有些别扭的抱怨了下:早知道就让不备两架钢琴了,四手联弹效果不是更好?

沉寂知道沉寞会担心但不会反对。担心是因为这种不加练习的合奏沉寂终究是所欠缺的,他了解她所以担心她。而沉寞自己自然是游刃有余甚至于有些享受的,然而不反对不光是因为这点,还因为这是他们合奏的第一首也是唯一一首,沉寞在某些方面总是莫名柔软。

沉寞一直不知道为什么沉寂不愿再跟他合奏,问沉寂也总是闭口不言。因为对沉寂来说那是第一次受到妈妈对她是否适合弹钢琴的质疑。这种事怎么说的出口?

沉寂没有想过在合奏上影响沉寞,所以在弹到三分之一便停止演奏的时候,只是单纯的弹不下去了。

《Pachelbels》是帕赫贝尔为怀念去世的妻子和孩子而创作出来的,有着生死追逐的极致缠绵之感。

在沉寂停下的前一瞬沉寞便觉察到了。蹙眉看她,沉寂只是静静的回望。

所以第二个三分之一是沉寞独自弹完的,为了不显突兀还适当加入了变奏。

沉寂想,他果然是自己没法比的。调整了下心绪又重新加入合奏,这次换她追逐。

沉寂追逐着突然有所领悟,这段变奏不停的追逐再缠绵也只是一段已逝的永不分离。那一片结束之后的空洞让沉寂突然觉得,放弃便放弃吧。

对于沉寂心境的变化,沉寞似有所觉,空洞之后又独自加了一段。当时人们觉得沉寞后加那段的或多或少有些莫名其妙,评价也不温不火。

当时沉寂也没听出来那段表达了什么,所以也没听出沉寞这句话的含义。而此刻沉寂突然反应过来,这是怅然若失的委屈控诉。

沉寂想:原来他早就知道我放弃了,放弃了钢琴,也放弃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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